三听沂蒙山小调?90后作家李唐谈未来会诞生更宏


更新时间: 2019-02-25

山麓有个小村落,叫白石屋村,不用说,就是埋在石头堆里的。进村的小路乱石铺就,曲曲折折地向上爬。一条小溪却在石径一旁叮咚叮咚地跑下来,一口气跑到山沟前,跳成了一挂挂瀑布。从哪里来的这道山泉水?哦,它是从石坝的一个缺口里涌出来的,再找,却不见踪影了。正猜忌呢,忽然又在上面一道石坝上捕捉到它。山有多高水有多深,有山就有水。

白石屋村也就十多少户人家,屋子错落错落,都是小石屋,坚挺的石头经风雨剥蚀,少皮无毛,标示着小村的古老。这应该是一个“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”,安静安乐的好去处,千百年来村人“不知秦汉,无论魏晋”地过日子,可惜近年他们受什么货色勾引,陆续往城里搬。闲出来的房子被一家旅行公司看上了,坚持其原貌,教游人理解这一带的民风民俗,也沉一沉尘世里那浮躁的心。

哪座山上缺石头呢?然而天蒙山上的石头好像分内多。山沟里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,被清凌凌的河水冲刷荡涤得珠圆玉润,引得有捡石头癖的人哇哇直叫。山坡上的石头或像勤卧的老青牛,或像仰头吃草的小山羊,它们让整面山坡作了牧场,一片欢喜的长哞短咩。再举头望,是树浪拍打着的簇簇岩石跟云雾围绕的峭壁。山是石头的家乡,山上本来就成长石头嘛。

《沂蒙山小调》第三代传唱人宋守莲

在一座石屋前,一左一右坐着两个正在编筐编篓的中年人,他们是少数不愿离开大山的人,可能说是最后的山民。天天摸石头的手指已磨得又粗又短,却机动得很,藤条在他们手上绕来绕去,柔软如丝。这些藤条都是从山上收割来的,它们长在山崖、石丛、石头缝里。葱葱茏茏的天蒙山上有多少种动物?谁也说不清。我只认得杨、柳、榆、槐、桑、竹、黄栌、花楸、鹅尔枥、连翘,还有当地人说的狗嘎子。加上山前茂盛的黄草和山后梯田里丰产的麦子、玉米,草柳编的资源用不尽。石垛上摆着这两位手艺人的“杰作”:花篮、花瓶、酒坛、小提篓、鱼篓、水果簟子、杯套,它们都绿色环保,取两件放在客厅会散发淡淡的清香。旁边,紧挨着有一个手绣“展区”——多少块大石板上铺着印花台布,上面是双喜枕、虎头枕、虎头鞋、猪仔小鞋、刺绣鞋垫、荷包、布鸳鸯、布驴、布马……应接不暇。三个老婆婆飞针走线,表演给人们看,那蓝底白花褂子跟藏青裤很招眼。老人脸上的皱纹就像大山里的沟壑,纵横交错,她们饱受了生活的风霜,甚至战火,可依然含着笑,把浓浓的情谊密密地缝进一个个祥瑞之物。我在这里勾留了好一会儿。屋内则是剪纸艺术,墙上全是,又铺了一炕,矮桌上还有一大摞。作品的图案有山上盛开的娇艳的花朵,压弯枝头的累累果实,有飞翔的珍禽、款步的猛兽、朴实的农人,也有耕种、纺织、牧羊、养鱼的各种场景,而那大红颜色显然是裁自映红门框上春联的片片云霞……细细观赏,嗅到一股鲜鲜的泥土气息,大山的粗鲁、浑厚,泉水的清纯、灵秀,让你深深陶醉。